导语:智谱创始人唐杰公开系统阐述对Scaling Law的最新理解,用GLM-5.3做了一场"控制变量实验":它与上一代共用基座与全部参数,只多一个月后训练,评测得分却提升7分。唐杰借此指出,万亿参数曾是行业一起走的弯路,能力增长的关键往往在数据配比、推理成本与后训练等"旋钮"上。

智谱AI创始人唐杰日前在社交平台发文,集中阐述了自己对Scaling Law的最新看法,并把自家的GLM-5.3当成一场"控制变量实验"来佐证。这篇长文的发布时间点,恰好也回应了外界对智谱迟迟没有训练全新基座模型的种种猜测。

在唐杰看来,参数量远非衡量模型能力的唯一标尺,数据规模、算力怎么分配、推理部署条件如何,同样缺一不可。他特意点出GLM-5.3与上一代GLM-5.2的微妙关系:两者共用同一基座、同一套架构,总参数都是753B、激活参数都是40B,唯一的不同只是多了一个月的长时域环境训练和强化学习(RL)后训练。可就是这么一点增量,带来的能力提升却"并非微小"——在AA评测指数上,GLM-5.3拿到60分,比GLM-5.2的53分整整高出7分。

这场实验真正想说明的道理在于:一旦基座模型的参数规模已经足够装下必要的知识,想继续提升能力,往往要靠"拨动其他旋钮"——尤其是后训练阶段,而不是一味堆砌参数。这个判断放到今天,对整个AI行业怎么安排训练资源,都有直接的参考意义。

唐杰阐述Scaling Law的最新观点
唐杰公开分享的对Scaling Law的最新思考

顺着这条思路,唐杰把Scaling Law的演变轨迹梳理了一遍。2020年Kaplan等人得出的结论认为,参数规模的增长速度应当跑赢数据,二者比例大约是2.7比1。这一结论直接催生了GPT-3、Gopher、MT-NLG等一系列超大规模模型集中问世,万亿参数一度被当成行业进步绕不开的必经站。

然而风向在2022年转变。Hoffmann等人拿400多个模型重新做实验后发现,算力最经济的分配方式,大约落在每参数20个Token上;而且随着算力不断扩张,参数量与数据量应当以大致相当的速度一起涨,而不是把差距越拉越大。这就是后来被反复引用的"Chinchilla Scaling Law"。

唐杰在帖子里直言,早期那批拟合误差,会随着算力量级的抬升被不断放大,结果就是当时规模最大的那批模型,恰恰是算力分配最失衡的。他原话总结道:"万亿参数这一轮,回头来看,是整个领域一起走了一段弯路,然后又一起折返。"

Chinchilla之后,最优解并没有就此定型。唐杰提醒,Chinchilla优化的目标,是那种"训练一次、评测一次"的模型;可今天的主流模型每天可能要被调用几十亿次,推理成本摊到全生命周期里,早就远超一次性训练的成本。

一旦把推理成本也算进目标函数,最优解就会朝着"更小的模型、更久的训练"移动。他以Llama-2-7B和Gemma-2-9B举例,两者每参数对应的Token数分别约290和889,都属于刻意"过训练"的范畴。

Scaling Law演变与GLM-5.3实验示意
参数量与数据配比随算力扩张的演变示意

混合专家架构(MoE)的大范围普及,又把问题变得更复杂了。唐杰专门强调,在MoE语境下有两根维度必须分开看:总参数量决定模型能装下多少知识、事实与长尾信息;而激活参数、以及每次前向计算的有效深度,才决定模型的长程推理能力。

他援引Roberts等人2025年的研究指出,最优的每参数Token数会因任务不同而浮动——偏记忆的任务想要更多参数,偏推理的任务则想要更多数据;而且在每参数Token数固定的前提下,继续加总参数反而会拖累推理能力,多激活一些专家倒是能稳定提升推理表现。基于此,唐杰提出,像找漏洞这类需要二十步因果链推理的任务,其核心能力并不藏在总参数量里。

带着这套判断,唐杰把GLM-5.3定性为一次有意为之的"控制变量实验"。相比GLM-5.2,它的基座、架构、总参数和激活参数全都没动,唯一的变量就是增加了一个月的长时域环境Scaling和强化学习后训练。

他坦承,之所以这次选中后训练这个"旋钮",是因为它眼下还有最大的改进空间,并不是说别的维度已经没有潜力可挖——"这并不意味着其他旋钮已经转到头了。"他明确表示,基座模型规模、预训练数据、每次前向计算的算力投入都仍在考量的清单上,下一步也不排除会动到中间训练(mid-training)乃至预训练层面的调整。

这套思路,正好正面接住了外界对智谱"为什么一直不训新基座"的疑问。在唐杰的框架里,各个旋钮不必同步转动,关键是判断出"下一个最值得拨动的是哪一个"。眼下,GLM-5.3的Coding能力已经被不少开发者评价为国产模型中的当前最优水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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